功德簿·星海 19.019
作者:与沫的小说      更新:2018-05-04
    宇宙中有长生不老的生物吗?或许是有的,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过。

    在兰蒂亚帝国的教科书中,有这样的内容——目前银河系所发现的智慧生命物种中,百分之九十九为碳基生物,百分之零点七为硅基生物,百分之零点二为金属生物,其余硫基生物、氮基生物、氧基生物、烷基生物、氢基生物等共占百分之零点一。

    而关于碳基生物的介绍中,则可以发现这种生命形式占据了许多个最——分布最广,种族最多,智慧最低,寿命最短,种族个体能力最差,适应力最弱,繁衍能力最强,创造力和想象力最强等等。

    兰蒂亚帝国包括皇族在内仅有寥寥数种硅基生命,大多数还是碳基生命。而在先进的医疗技术、完善的社会福利、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下,寿命最长的智慧碳基生物曾达到四百三十一岁,顺便一提,那是一种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冬眠、并且极致懒散的物种。而寿命最短的碳基物种,种族平均寿命才只有十七岁,个体脆弱得甚至无法进行星际航行,终生只能在他们的原生星球上生活。

    白想并不是他儿子那样的傻白甜,自从第一次败在容远手中以后,他就很注意收集这个强的不像话的年轻人的情报,从种种蛛丝马迹中他曾经判断,容远应该属于某种短生种的碳基生物,最高寿命恐怕都不到两百岁的那种。近几年他把骑士团的琐事都交到白乐手中,闲极无聊的时候,也会念叨这个平生最痛恨的敌人,每每想到容远现在可能已经老死了,他就暗中高兴许久,甚至还举杯遥祭过一次。

    在这种脑补下,白想对容远的恨意都淡了许多,还诡异地冒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同情来。但每当他看到宝贝儿子白乐在这种没有出路的地方过着垃圾一样的人生,甚至因为弄到一块过去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地龙肉就欢呼雀跃的样子,就心酸得快要落下泪来,继而对容远的恨意就又开始熊熊燃烧。

    斯诺被打败以后,白乐一收到消息就兴致冲冲地跑去招揽高手。白想的情报要晚一些,但他多问了一句,知道来人的名字叫容远。

    容远!!!

    白想怒火中烧,立刻就拉起手上最精锐的人马冲出去,甚至忘了还有同名同姓的可能,摩拳擦掌地准备让那个人好好感受一下他这百多年来的怨恨和愤怒。

    一路上,白想他大步流星,他疾风骤雨,他气势汹汹,他……他越走越慢。

    情报从不同的来源汇集过来。

    ——从西十二道进来。

    ——拾荒的雷多在给他们带路,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

    ——只过了一招。

    ——那人轻松就打败了斯诺副团长。

    ——只用一只手,挡住了副团长用尽全力的一拳。

    ——差点逼得副团长自断右臂。

    ——他出手阻止了。

    ——真的很强。

    ——身边还有六个同伴,两女四男,没有出手,不知深浅。

    ——女的长相都不错,四个男的,一老一少两青年,不像是厉害角色。

    ——他很年轻。

    ——有多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

    越来越慢的脚步停止了。

    在白乐抱着小楼外面的柱子死活不肯挪步的时候,他老爸白想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大街上,低头沉思了许久。

    然后他挥手散了带来的大部分下属,只留下能力最强也最信任的二十来个人,迅而不躁地走向那栋小楼,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成形。然后在看到容远的时候,看到他真的如一百多年前一般容貌时候,看到他周身那种无形的、却如同无垠深渊一般涌动着的强者气势的时候,白想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让他在自己最痛恨的人面前像狗一样俯首帖耳、充当马前卒任其驱使到碎首糜躯,他也愿意。

    ………………………………………………………………………………

    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米亚等人又蹲在了小楼外面,这次他们还多了一个人。

    “唉——”米亚叹了口气,说:“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能来找我。”

    乌尔维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点温柔,或许是想到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女儿。

    “唉——”知火也叹气,漂亮的脸上满是忧愁——容远什么时候才能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呢?

    “唉——”白乐也长叹一口气,好像叹气是会传染的一样。

    乔飞警惕地盯着白乐,反正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掌管一方的男人会是真的蠢极无害。

    “哎,”奥科托凑了过来,用肩膀顶了顶白乐,低声说:“你们以前就和容先生认识?”

    “我宁愿不认识他!”一想起过去种种,白乐就咬牙切齿。

    “有什么故事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来听听呗!”奥科托怂恿道。

    “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白乐嫌弃地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认识一下,我叫奥科托,是容先生的……追随者。”奥科托伸出手。

    “追随者?就凭你?”白乐斜了奥科托一眼,嗤笑道:“那家伙嘴上不说,眼光比谁都挑剔,他能看得上你才怪。”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有经验?”

    “哼,想当初,他连我都……”白乐正要诉苦,忽然醒悟过来,怒目圆瞪,道:“呸!你在套我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聊天不都是这样吗?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奥科托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笃定了在小楼下面白乐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又道:“对了,我是七年前到狱星来的,你呢?来好多年了吧?”

    “可不是?”白乐随口道:“再过四年,就整整一百年了……”白乐叹气,满怀忧思地想,一百周年的纪念日,他是过呢?还是不过呢?

    奥科托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试探地问道:“那你来狱星之前就和容先生认识了?”

    “那混蛋,就是他把我扔进来的!”白乐骂道。

    其他人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把耳朵蒙上,自然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程。此时米亚就忍不住问道:“容先生……有一百多岁了吗?”他们的脸上,惊讶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不是没有童颜永驻的人,帝国许多明星到老都是一副随时能冒充十八岁少男少女演一段校园纯情初恋的模样,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所经历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在他们的眼里、脸上、身姿体态上、言谈举止中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细心一点的人,敏锐一点的人,稍加注意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她看上去好年轻,保养的真好”,而不是“这个人真年轻”。

    但与容远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都以为容远只有二十岁出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年龄;如奥科托等人觉得以容远的实力不可能这么年轻,最多也只是在这个基数上偷偷加上一二十个年轮。却没有想到,真正的数字至少要增加一百个春秋才够。

    ——有没有可能,他的年龄甚至不止是一百多岁?

    再看白乐,却见……他大张着嘴巴,一脸比他们还要惊讶的样子。

    对白乐而言,他过去认识的容远就是这样,再见时与以前一模一样,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没什么好多想的,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将近一百年过去了啊!他都从青葱少年变成了一枚胡子拉碴的沧桑大叔,而容远……还是一副青葱少年的模样。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上天为何要如此衷爱于一个人?

    白乐愤愤不平的想着,以他的脑容量,根本不会延伸联想到更深远的东西。

    却不知道身边的奥科托看着他,脸上微笑着,内心却是跟他一样的想法。

    ——上天为什么要衷爱于一个蠢货?换了是我……如果是我处在这个位置上……

    院内一时间陷入寂静,直到小楼的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说起来,这种声音也是狱星独有的风景。在帝国其他地方,哪怕是在一些比较原始的星球上,如果房门开关的时候会发出一点声音,那么住户就可以把生产公司连同销售商送上法庭了,巨额索赔不算什么,产品信誉一落万丈,那才是最致命的。

    门开了。

    容远和白想联袂而出。这两个人和和气气地走在一起不算,白想之前的怒意杀意都不翼而飞,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看上去,要不是近三百年的历练压着,他现在就要跟个傻子一样眉开眼笑了。

    白乐凑过去,迟疑地问:“爸,你……你……”他特想问,容远给你灌迷汤了吗?但想来想去,好不容易能和平收场,还是不要刺激自家老爸的好,于是道:“你们谈完了?我们回去吗?”

    “回去?嗯,确实该回去,要忙的事多着呢!”白想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说。

    “那我们走吧!”白乐高兴地道。

    “走?你走什么走?”白想一瞪眼,道:“容先生刚来狱星,有很多事都不清楚,你留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啊?”白乐傻眼了。

    “跟着容先生,多看,多学,少说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头如果让我知道你给容先生惹了麻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白想斥道,半点不见之前的慈父模样。

    白乐愣了又愣,眼含热泪,转身冲着容远大喊:“容远!你tmd对我爸爸做了什么?!我……我……我跟你拼了!”

    “啪!”白想一个巴掌盖上去,打得白乐晕头转向。

    众人张口结舌地看着父子两人在门口闹成一团,继而以崇敬的目光看向容远——洗脑算什么,这……这好像连性格情感都给转变了啊!

    容远双手插兜,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插手或者解释的意思,脑海中,回响起之前白想说过的话,掷地有声,破釜沉舟。

    “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你想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全力配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条件只有一个——带他走!”

    “你有办法离开这个地狱,对吧?”

    “老子不相信誓言,也不相信任何书面保证,但只要你肯点一下头,赴汤蹈火,我tm都干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容远。”

    ,精彩!

    (m.. = )